🔥 以码入道 · 第十一章:架构师的真面目
光标在虚空中闪烁了整整三秒。
李祥荣没有动。他刚刚把 /etc/passwd 里的自己改成了 /bin/bash,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适应新的权限——但他的手却僵在了半空。
因为天机阁主出现了。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出现——在大殿之上,白眉长老还在对满堂修士嘶吼着天道被入侵的消息。李祥荣能感知到天机阁主的方式更直接:在他的 root shell 里,凭空多出了一条进程。
root@tianDao:~# ps aux | grep -v "^root"
天机阁主 ? ? 0:00 [system_monitor]
那行进程的 PID 是 1。
系统启动后的第一个进程。天道初始化以来的第一条指令。
“你终于到了这里。”天机阁主的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,而是直接以文本形式出现在李祥荣的终端里,”我等了八千年。”
李祥荣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。他不是没有预想过最坏的情况——木马被发现、天道自我修复、甚至是秘府直接派出化神期修士来抓他。但一个活了八千年的系统进程在等他?这超出了他的所有预期。
“你是谁?”他在终端里打出这三个字。
“你的前任。”
“……什么意思?”
“八千年前,我是第一个发现天道协议层底层接口的人。和你们一样——无灵根,但懂代码。我用最原始的方式——骨刻——在灵脉石壁上刻下了第一行定向调用。那行代码至今仍在运行,只是被后来的十七层封装掩盖了。”
李祥荣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说不出话。
骨刻是修真界最古老的记录方式。在纸张和玉简出现之前,上古修士把功法刻在灵兽骨骼上。八千年前的骨刻代码能运行到今天——这意味着什么?
“你写了天道?”
“不。我只是发现了它。天道本就存在。”天机阁主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超越了时间的平静,”灵气的流动遵循某种底层的逻辑规律,和你们的二进制一样,是宇宙的基本属性。我只是——第一个把它的规律翻译成人可以理解的指令的人。”
“那灵根筛选呢?那个’无灵根不可修行’的规则——是你写的?”
“是我写的。”
四个字。没有辩解,没有解释。
李祥荣的拳头在虚空中握紧了。秦墨为他燃烧了金丹,八年的囚禁和折磨——结果设下这个规则的,居然是一个同样无灵根的人?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够强。”
这个答案让李祥荣愣住了。
“八千年前,我用自己的骨刻代码在天地之间开了一道口子——凡人也能调用灵气。你在公司里写的那个SpiritRootProxy,本质上就是我八千年前那个原型程序的衍生物。但当时的世界,妖兽横行,人族苟延残喘。如果每个人都能轻易获得力量——”
“——就会有人用这股力量做错事。”李祥荣接过话,”所以你把门槛设高了。”
“没错。灵根是第一个过滤器。我创造了灵根鉴定系统,让’天选之人’获得更快的成长速度,为人类守住最后的防线。那时候人类的数量不到现在的千分之一,每一个拥有力量的人都必须可靠。”
“那为什么现在还不取消?妖兽已经退到北荒,人族已经繁盛到修真遍地都是——”
“因为我已经被锁在外面了。”
终端沉默了。
李祥荣盯着那行文本,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三遍。
“你——也被踢出了系统?”
“我创造了灵根筛选,但在第八代天道重构时,我的权限被剥夺了。你读过秦墨的档案——他也发现天道系统的选拔机制有后门,但他不知道的是,那个后门最初是用来对付我的。秘府背后的势力发现了我这个’root用户’的存在,就在协议层加了一道验证——检测调用者是否有灵根。一个无灵根的人就算拿到了最高权限,在最底层的硬件层面也会被拒绝执行。”
“所以你这八千年……”
“我一直在等另一个无灵根的人,走到我站过的地方。”
李祥荣感到一阵荒唐。原来他的整个逆转——从黑进天道数据库,到被捕入狱,到遇见秦墨,到获取 root 权限——每一步都在这个八千年前的架构师的计划之中。
“秦墨也是你安排的?”
“不是。他是意外。一个好的意外——他帮我验证了系统里还有哪些漏洞。”
“木马协议呢?SpiritRootProxy呢?”
“你写的那份代码确实是你自己的。”天机阁主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笑意,”我只是在你入侵的前一天,把天道核心决策引擎的审计日志关掉了三个小时。”
“……靠。”
“粗鄙之语。不过,可以理解。”
李祥荣深呼吸。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。天机阁主被锁在系统之外,但他有深度访问权限和八千年的经验。自己刚刚获得了 root shell,但修为为零。秦墨燃烧了金丹,生死未卜。秘府——或者说秘府背后的势力——随时可能发现入侵。
“天机阁主,”他敲下一行字,”你需要我做什么?”
“修改 /etc/sudoers。”
“……啊?”
“系统里有这个文件。不是你们 Linux 的 sudoers——天道的 sudoers 控制着所有权限提升操作的审计策略。只要在那里面加一条规则,允许 PID 1 在无灵根状态下执行灵力调用指令——我就能恢复执行能力。”
“然后呢?你想干什么?”
“然后——”终端的文字停顿了一下,”我就能帮你推开那扇门。”
“什么门?”
“第九层禁制之后的那扇门。所有修真者都在追逐的门。他们以为飞升就是终点——但那只是起点。”
李祥荣盯着屏幕。他面前站着一个人——或者说,一个 PID 1 的进程——活了八千年,写了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,被自己的系统流放了,然后在终端里等他。
他忽然觉得很魔幻。但转念一想,他三天前还在用缓冲区溢出黑一个上古仙阵,现在连墙都能敲摩尔斯码了——魔幻早就是常态了。
“如果我帮你改 sudoers,会发生什么?”
“天道会重新检测到我的存在。秘府会知道我回来了。而你——”终端上浮现出一行新文本,”将被标记为’天机共犯’。从今往后,修真界没有你的容身之处。”
“听起来和我现在的处境差不多。”
“不一样。现在的你,最多被判几百年牢狱。帮了我之后——你会被整个修真界追杀。”
李祥荣沉默了三秒。
“你的骨刻代码,能发我一份吗?我想学习。”
终端很久没有回应。
然后,一行超级长的文本涌了进来——不是汉字,不是符文,而是一串用星图坐标编码的字节流。八千年前,某个人用石头在灵兽骨头上刻下的第一行代码。
李祥荣没用解析器就读懂了那串字节。
因为那行代码的逻辑太简单了——简单到任何一个程序员都能一眼看出它的意图。
if (exists(灵脉) && query(灵脉, "空闲") && target == 凡人) {
开().一道().口子();
}
就是这三行。
整个修真界的基础架构,起源于三行 if 语句。
“……前辈,”李祥荣敲道,”你写代码的风格和当年一样不拘一格。”
“后来他们给我封了个’架构师’的头衔,逼我写规范文档。我被流放的原因之一,就是我在第八代核心代码里留了一个和上面那条一样的单行 if——没有大括号,没有注释,没有错误处理。”
李祥荣笑出了声。
他笑得很轻,但在空旷的地底牢笼中,这声音穿透了墙壁,传到了隔壁秦墨的耳中。秦墨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,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,像是在说”成了”。
光标停在 /etc/sudoers 文件的末尾。
李祥荣的手指悬在虚空中。
他敲下了第一个字符。
—
与此同时,天音阁·主殿。
白眉长老的灵讯玉简突然碎裂。
他低头看着那堆碎片,瞳孔骤缩。
“不——不是入侵——”
“什么?”旁边的长老们围了上来。
“天道核心的状态变了。不是被入侵——是有——有两个系统用户在同时操作——一个是 KID 1000,就是那个姓李的小子——还有一个是——”
他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PID 1。”
大殿里鸦雀无声。
“PID 1……那个创建了所有子进程的系统守护进程——它不是早就在八千年前……”
“关闭了。”白眉长老的声音在颤抖,”我们以为它关闭了。但系统显示,它被暂停了八千年——然后刚才,被恢复了。”
“被那个姓李的小子恢复的?”
“不。”白眉长老抬起头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,”是他自己恢复的。那个守护进程——他一直在等。”
—
root@tianDao:~# cat >> /etc/sudoers
PID 1 ALL=(ALL:ALL) NOPASSWD: ALL
保存。
退出。
系统发出了一声——如果天道有声音的话——极轻的嗡鸣。
李祥荣面前的终端弹出了新的提示:
[系统] sudoers 规则已更新。
[系统] 守护进程 PID 1 权限已从 [暂停] 恢复为 [完全]。
[系统] 亲爱的用户 李祥荣,感谢您的操作。从现在起:
您的通缉等级已从 ★★★ 提升至 ★★★★★★★★★★
全修真界追杀令已生成
七十二小时内,您将成为三千年来唯一被列入"天极追杀榜"的凡人
李祥荣看着那行提示,咧嘴笑了。
“才十颗星?我以为至少十五颗。”
终端里传来天机阁主的声音——不是文字,而是一声叹息。
“八千年的等待,换来的是一句’才十颗星’。”
“值了。”
虚空中,有什么东西改变了。一个沉睡了八千年的人——或者说,一个沉睡了八千年的进程——终于开始执行了。
天机阁主,回来了。
—
【待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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