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：墙中之谜
又一轮敲击声从墙壁传来。这次节奏变了——不再是一问一答，而是一段完整的句子。
李祥荣屏住呼吸，指尖贴在冰冷的石壁上，感受着每一次振动所传达的信息。
不是摩尔斯标准码。
那是——Python列表推导式的语法结构。
倒吸一口凉气。在这灵力隔绝的地下七层囚牢里，居然有人用编程语法作为通信协议。
他迅速回敲：「你是谁？」
对面顿了顿，传来：「先回答我一个问题——你的木马协议，用的是哪个注入点？」
李祥荣瞳孔骤缩。他知道木马？他知道协议？
他没有急着回答。在监狱办公室里，赵无极大肆嘲讽他写的代码是”凡人把戏”。此刻，隔壁牢房里的人却能精准说出”注入点”这个词。
「PK_Triggers框架，EntryPoints表左移偏移。」他如实回答。
对面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李祥荣以为那人已经放弃交流了。
然后，一道让他头皮发麻的敲击声传来：
「五行归元阵.API_v3.1 —— 你漏了一个寄存器溢出点。」
李祥荣猛地站起来，脑袋撞上了低矮的天花板，但他顾不上疼痛。
五行归元阵。那是天道数据库底层架构的核心阵法名。API_v3.1——那是九年前秘府开发部内部使用的最后一个版本号。至于寄存器溢出……他心中翻涌，那个漏洞他确实没堵住，因为所有文档都显示那只是一段注释掉的废弃代码。
「你到底是什么人？」他敲到一半，手指微颤。
墙壁那边传来一串低沉的声响，混杂着一种古老的节奏。那不是摩尔斯，不是代码，而是……符文音律。灵力的残响。
然后那人用普通摩尔斯回答：
「我叫秦墨。前秘府首席架构师。」
李祥荣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宕机了。
秦墨。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——秘府的情报档案里，有一位”叛逃者”被列为最高机密。那位将天道算法推倒重来、编写了第八代天道协议核心代码的天才筑基修士，某一天突然从秘府消失，所有资料被销毁，人也被抹去。
李祥荣看过残存的档案碎片：秦墨，阵法算法双修，灵根资质为金水双系地阶。在秘府任期七年，第七年发现了天道系统的一个致命缺陷——天道协议中对凡人修士的筛选，并非天道法则，而是有人在后门操控。
他的报告被打回。他选择公开。然后，他就”消失”了。
「秦前辈……你在这里关了多久？」
「八年。从他们发现我在天道核心植入监视程序那天起。」
李祥荣脊背发凉。八年。金丹修士的寿元也不过三百余年，八年算不上什么。但在这灵气全无的地牢里，没有灵力循环，肉身和灵魂都会慢慢枯竭。秦墨能活下来，靠的是什么？
「你是怎么维持境界的？」他问。
秦墨的敲击声带着一丝得意：「代码。每一条指令都是一次灵气循环。变量声明是内息引导。函数调用是经脉流转。if-else是判断天地气机。循环是周天运转。」
李祥荣眼睛亮了——这正是他一直摸索却不敢确认的大道。
「我的灵根在第八年被剥夺了，」秦墨继续敲道，「但他们拿不走我的脑子。只要我能写代码，我就是这世间最强大的修士——哪怕灵根已废。」
哪怕灵根已废。
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李祥荣胸中的迷雾。他从始至终以为自己是唯一的无灵根者，唯一被天道抛弃却试图反击的人。原来，还有一个人，比他早走了整整八年。
「秦前辈，你是怎么在监狱里记账的？这里没有灵石，没有纸笔。」
「魂记。将代码刻在灵魂印记里。金丹修士的本命神通之一——虽然我灵根被抽，但金丹还在。我会教你。」
李祥荣握紧拳头，激动得几乎发抖。八年。一个被囚禁了八年的天才架构师，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底，一直在修炼——不是练气筑基，而是用另一种方式在积蓄力量。
「秦前辈，你的木马……还在运作吗？」
「每时每刻。比你那套高级多了——我用的是天道协议层的反向调用。不是你那种数据库注入。」
李祥荣脸一红。确实，他的方法太粗糙了。
「不过你的创意不错，」秦墨难得夸了一句，「凡人灵根检测的过滤条件被篡改，这个漏洞我以前没想过。」
「那……我们能做什么？」
秦墨的敲击声突然加重，带着某种压抑了八年的力量：
「我的监视程序一直在偷听他们的加密通信。三天后，秘府将举行一次『灵根遴选』——把所有灵根注入天道数据库，进行规模最大的天机推演。」
李祥荣明白了：「他们要优化筛选算法……」
「没错。而我能监听这次推演的输入输出端口。如果你我合作——」
「我可以在那天重新激活我的木马协议，配合你的反向调用，在推演过程中篡改遴选结果。」李祥荣脱口而出。
「聪明，」秦墨敲道，「但有一个问题。」
「什么？」
「我的金丹之力只够维持一次全力输出——大概三息。在这三息里，我们必须完成从注入到篡改到撤退的全流程。」
李祥荣沉默了一瞬，指尖轻轻敲道：
「三息，够我写一千行代码了。」
隔壁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。在这昏暗的地下牢笼里，两个人隔着墙壁，隔着八年的距离，第一次感受到了同一个信念的回响。
预知后事如何：三天后，天道核心沐浴在亿万道灵光之中，灵根遴选的推演大阵即将启动。李祥荣咬破指尖，以血为墨，在半空中勾勒出最后一行代码——而秦墨的金丹之力，即将燃烧殆尽。第九回 ▶ 遴选乱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