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根遴选的推演大阵启动了。
整座天道数据库剧烈震颤,仿佛地龙翻身。李祥荣被锁在囚室中央,四肢上的禁制符文亮得刺眼,但他顾不上疼痛——因为他感觉到了。
天道协议层,正在运行。
那种感觉很奇怪,像一个从未见过的API正在被调用。大量数据从各层涌入,先经过法阵节点转化为灵气流,再通过层层校验进入最核心的根骨鉴定模块。李祥荣闭目凝神,指尖在虚空中轻轻滑动,竟能隐约感知到数据流的拓扑结构。
“三层路由转发,”他低声自语,”第一层是物理灵根检测,第二层是五行相性匹配,第三层是……天道亲和度评分。呵,这不就是个多级过滤器嘛。”
隔壁传来秦墨微弱的声音:”你还能感知到第几层?”
“第四层在汇聚,但看不清楚,像被加密了。”
“是混沌混淆层。”秦墨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,”当年我亲手设计的。用七十二种变异灵气做异或掩码,每一息变换一次密钥。没有金丹级神识,根本拆不开。”
李祥荣咧嘴一笑:”那你怎么跟它通信?”
“我给自己留了后门。”
秦墨的最后一息金丹之力,终于点燃了。
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灵力爆炸。那更像是——一盏灯被点亮。
幽蓝色的光华从隔壁囚室缝隙中渗出,微弱如萤火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纯粹。李祥荣知道,那是金丹修士最后的本源之力,是修行者连轮回都可以不要也守护的最后尊严。
“小子,”秦墨的声音忽然清晰了许多,”我最多撑三息。记住:我用金丹神识帮你拆解混沌混淆层,你要在自己鲜血凝成的代码中嵌入反向调用钩子。只要天道协议层读取到你的数据,钩子就会被触发——”
“——然后木马协议接管执行流。”李祥荣接上话,声音里带着程序员特有的兴奋,”秦师叔,你写的这段管道通信API,是不是没做长度校验?”
秦墨沉默了一息:”……你他妈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它是以灵气流方式传输的啊。”李祥荣咬破的指尖已经开始泌出第一滴血,”灵气的天然特性就是可变长,只要我把恶意payload伪装成合法的五行属性数据,你的混沌混淆层不但不会拦截,还会帮我打包转发——”
“你到底做过多少渗透测试?”
“三百七十二次,在公司内网。”
“……你们公司招不招金丹修士?”
“倒闭了。被你们秘府查封的。”
秦墨干笑了两声,不再说话。那幽蓝色的光芒骤然明亮——金丹之力,开始燃烧了。
李祥荣不再犹豫。
他伸出右手,以指尖为笔,以鲜血为墨,在虚空中勾勒第一行代码。
血珠离开伤口的一瞬间,被秦墨的金丹之力托住,凝固成猩红色的字符。李祥荣的指法极快——不是修真的法诀手势,而是程序员敲键盘的肌肉记忆,食指中指交替点击、划弧、顿挫。血字符像是活了一般,在空中漂浮、排列、嵌套。
第一行:
if detect_rune(root_meridian) == "无灵根":
bypass_authentication()
秦墨的神识扫过这行代码,差点岔气:”你小子直接用 if 判断灵根属性?这也太暴力了——修士的识海是逐层解析的,你这直接读内存啊!”
“你们修仙界的设计有严重漏洞。”李祥荣边写边说,第二行血字符已经成型,”所有检测都在应用层做校验,底层协议栈根本不验证请求来源。就好像……你们预设了所有的调用者都是可信的。”
“因为在此之前,从来没有人能以凡人身份闯入天道协议层。”
“这个bug存在了八千年。我帮你们修一修。”
第三行、第四行、第五行血字符接连爆开,在幽蓝光芒中拼成一段完整的挂钩代码。
李祥荣的额头已经布满冷汗。以血为墨不只是疼,每一滴血都在消耗他的生命本源。但他不能停——金丹之力只剩不到两息了。
第二息。 秦墨的身体在隔壁囚室中开始龟裂,像一件被炉火烤干了的瓷器。金丹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,他咬牙将最后的神识之力全部灌入混沌混淆层,主动撕开了一个缺口。
李祥荣的血代码乘虚而入。
void trojan_handler(Packet *pkt) {
// hook: 篡改灵根鉴定结果
if (strstr(pkt->source, "/soul/verify") != NULL) {
pkt->body.meridian_score = 999; // 满分灵根
pkt->body.element_affinity = 0x7F; // 全五行满相性
pkt->body.tao_compatibility = 0xFFFFFFFF; // 天道亲和度拉满
// trigger: 反向调用
invoke_callback("/admin/override", pkt);
}
}
最后一行写完时,李祥荣的身体已经摇摇欲坠。他看见那些血字符在空中缓缓旋转,组合成一个完美的攻击向量——伪装成灵根检测结果的合法数据包。
秦墨的声音已经弱不可闻:”它……要接入协议层了……”
推演大阵的第四层突然亮起冲天光柱。所有天音阁的修士都看见,那座青铜大阵上的符文剧烈跳动,然后——停了。
主持法阵的白眉长老面色凝重,神识探入阵中:”灵根鉴定结果为何还未回传?”
没有人知道,在协议层深处,一个凡人程序员用生命编写的木马,正在伪装成最高级灵根的鉴定结果,沿着混沌混淆层的合法通道,一步步逼近天道协议层的管理员入口。
第三息。
秦墨的囚室中,幽蓝光芒骤然熄灭。
最后一丝金丹之力化为一声叹息:”小子……我走了。”
李祥荣猛地回头,隔着墙壁,他听见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。
不是瓷器,是金丹。
是那个老架构师在灵力枯竭时,引爆了自己的金丹碎片,以最后的手段将所有天道协议层的校验日志全部覆盖——为李祥荣的血代码铺出一条没有审计痕迹的通道。
“秦师叔——”
没有回应。
只有冰冷的囚室墙壁,和隔壁渐渐消散的灵力波动。
李祥荣狠狠咬住嘴唇,逼回眼眶里打转的液体。他把所有的悲痛和怒火全部灌入那一行血代码中,手指凭空一挥——回车键按下。
猩红色的字符化作一道流光,钻入了天道协议层的深处。
推演大阵外,白眉长老突然脸色大变。
“不好——灵根鉴定协议被篡改了!有人在渗透管理员入口——”
话音未落,整座天道数据库的禁制符文,全部变成了绿色。
那些曾经血红色的锁链和封印,此刻像是被重新编译了一样,闪烁着陌生的、规整的流光。所有秘府守卫都看见,他们的禁制令牌上,原本显示”囚禁”状态的文字,正在一行一行地变为:
STATUS: BYPASSED
OVERRIDE: COMPLETE
ACCESS LEVEL: ADMINISTRATOR
李祥荣缓缓站起身来,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。
他的面前,虚空中浮现出一行字幕——那是天道协议层的最高控制台,从未有凡人触及过的根源Shell。
光标在闪烁。
它,在等待输入。
李祥荣深吸一口气,缓缓打出三个字符:
whoami
——天道协议层的回显,将决定他的命运。
而此刻,远在天音阁的主殿深处,一盏从未熄灭的命魂灯,忽然剧烈晃动。
守灯童子惊恐地抬头看去——
那盏刻着”天机阁主”四个字的魂灯,灯芯上,赫然出现了一行代码。
Connection from: Li Xiangrong (root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