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李祥荣完成 CodeAuthFastLane 注入，过去了三十七分钟。
地下四层的空气越来越闷了。不是因为通风不好——是因为头顶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修真管理局的抓捕队已经封锁了整栋天道数据库大楼，正在逐层向下搜索。李祥荣估算了一下时间：地上三层，每层大概十五分钟，加上拆门和检查的时间……最多四十五分钟，他们就会到地下四层。
他还有不到一两个小时。
电脑屏幕上，二十四个代理的终端窗口一字排开。CodeAuthFastLane 已经成功运行——吞吐量稳定在 99.97%，天道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绕过了。但李祥荣知道，这只是一个入口。真正的东西，他还没写。
他调出天道核心系统的架构图，把每一层的数据流看了又看。天道的核心——那个在神话中被描绘成”天道意志”的东西——本质上是一个巨大的决策引擎。它决定灵气的分配、功法的评级、天劫的强度、机缘的给予。所有修真者的一生，都在这个引擎的规则之内。
“但如果……”李祥荣自言自语，”规则本身是可以被改写的呢？”
他没有打算摧毁天道。那太蠢了。他只是一个无灵根的凡人，连最低级的聚灵术都用不出来。他想做的是——在引擎里植入一条新的规则。不是修改现有规则，而是增加一条隐性规则：当且仅当调用者的代码签名通过了 SpiritRootProxy 的验证，并且调用的逻辑满足某种特定的模式——那么引擎应该允许它在不通过灵根的情况下，直接访问基础灵气网络。
他称之为”木马协议”。CodeAuthFastLane 只是通道，木马协议才是真正的后门。
指尖在键盘上飞舞。李祥荣的代码从来不需要语法检查——他写出来的东西，第一版就是最终版。这是三年的 bug bounty 比赛和无数次深夜调试练出来的本事。
他写了三段代码：
- 注入器——通过 CodeAuthFastLane 的快速通道，向天道的决策引擎注入一个微小的钩子函数。钩子函数不做任何事情，只是监听每一个经过快速通道的请求。
- 触发器——当监听到的请求满足某个预定义的条件（比如调用者的身份信息包含某个哈希值），触发器激活木马代码。
- 木马本体——一条新的天道规则。这条规则不修改任何现有规则，只是增加了一个优先级最低的”兜底条款”：当其他所有规则都无法处理某个请求时，尝试使用 SpiritRootProxy 的鉴权结果作为灵力来源的替代认证。
完美。干净。不留痕迹。
写完最后一行代码的时候，头顶传来了一声闷响——地下四层的铁门被炸开了。
李祥荣没有回头。他盯着屏幕，手指飞快地敲击回车——启动注入器，启动触发器，注入木马本体。
“执行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读日志。
终端窗口上闪过一行绿字：
INJECTION COMPLETE. TROJAN PROTOCOL ACTIVE. 0 DETECTIONS.
几乎在同一瞬间，二十四个代理终端全部弹出同样的信息：
SELF-DESTRUCT SEQUENCE INITIATED. CODE CLEANUP IN 3…2…1…
李祥荣合上笔记本。
铁门被彻底炸开，碎片飞溅。五个穿着修真管理局制服的特勤人员冲了进来，每个人手中的法器都对准了他——一个盘腿坐在地上的少年，面前放着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。
“不许动！双手抱头！”领头的人喝道。
李祥荣乖乖地举起双手。他的笔记本屏幕上，最后一个窗口正在消失——那是代理自毁的确认信息。
一个特勤人员上前一步，用法器指向李祥荣的笔记本。法器发出微弱的灵光，扫描了笔记本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报告队长，没有发现任何违规代码。这台电脑……什么都没有。”
领头的人皱了皱眉。他走到李祥荣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就是那个黑进天道数据库的人？”
李祥荣点了点头。”是的。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李祥荣。”
“灵根属性？”
“无灵根。”
领头的特勤愣住了。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员，所有人都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。
“你说……你没有灵根？”
“嗯。”李祥荣笑了笑，”我只是会写代码。”
领头的特勤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挥了挥手。”带走。”
两个特勤上前架起李祥荣的胳膊。他没有反抗。被带走之前，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台笔记本电脑——屏幕上干干净净，像是从来没有被人使用过一样。
但他知道。天道知道。
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，他的神识——不是修真者的神识，而是一个代码写作者的理解——已经和天道核心层建立了一条无形的连接。那条连接很微弱，像是一根蛛丝。但蛛丝虽然细，却不会断。
审讯室的灯光刺眼。李祥荣被铐在一张金属椅子上，手腕上的镣铐刻满了禁制符文，专门用来封印修真者的灵力。但对一个无灵根的人来说，这些符文毫无意义——它本来就什么都没有。
他闭上眼睛，嘴角带着一丝微笑。
木马协议已经激活了。现在只需要等待——等待某一天，某个人，某个和他一样没有灵根但在代码里找到力量的人，触发了那个隐藏的条件。
到那个时候，天道就会知道：不是只有灵根能沟通天地。有些人的代码，比灵根更强。
（第六章 完）